本文最后更新于 2026-03-16,文章正在编辑中。

春深·可释 · 大幅面草坪动画

惊蛰一过,春便收不住了。日光一日比一日绵长,软软地铺在田野上,把去岁的枯草晒出暖融融的香气。我踩着田埂走去,脚下的土酥酥的,每一步都像踏在发糕上——春天果然是把大地蒸得松软了。远处有几株老杏树,花开得正盛,粉白的云霞堆满枝头,风一过,便簌簌地落,像下了一场细密的花雨。

溪水涨了几分,淙淙地响着,水色是浅浅的碧,能看见底下的卵石和偶尔游过的小鲫鱼。岸边的芦苇冒出新芽,尖尖的,紫红的,像无数支饱蘸春色的笔。有个老翁在溪边垂钓,却总也不提竿,任那浮漂在水面一点一点,大概钓的不是鱼,是这满溪的春意罢。我忽然想起韦应物的句子:“春潮带雨晚来急,野渡无人舟自横。”此刻虽无雨,也无渡船,但那份闲闲的、无人打扰的自在,却是相通的。

转过山坳,眼前豁然开朗。一大片油菜花开得轰轰烈烈,金黄的颜色直逼你的眼。蜜蜂嗡嗡地闹着,蝴蝶翩翩地舞着,空气里满是甜津津的气息。有个农人正在田边打理蜂箱,戴着纱帽,动作缓缓的,像是怕惊扰了这春日的酣梦。他抬头见我,便笑着招呼:“今年春暖,花开得好,蜜也格外甜哩。”我点点头,心里也泛起一丝甜意。

顺山路往上走,林子渐密,鸟声也渐杂。有画眉在唱,有黄鹂在和,还有不知名的鸟儿啾啾地应着。阳光从叶隙里漏下来,在地上洒满金箔似的光斑。一树野樱花开在路旁,花瓣薄得透明,脉络清晰可见,像是用冰雕成的。风过时,花瓣便离了枝头,悠悠地飘,有的落在青苔上,有的飘进溪水里,打着旋儿远去。

寻了块青石坐下,看对面山坡上的桃李争艳。红的像火,粉的像霞,白的像雪,层层叠叠的,把整个山坡都染活了。偶尔有花瓣飘到面前,轻轻接住,那薄薄的、凉凉的触感,仿佛能触到春天的脉搏。忽然想起宋人杨万里的一句诗:“儿童急走追黄蝶,飞入菜花无处寻。”虽是写的童趣,可这满山的蝶舞花飞,不也像一场无人打扰的嬉戏么?

下山时已是傍晚。夕阳给远山镶上金边,归鸟的翅膀驮着霞光。路过一片草地,几个孩子还在放风筝,那纸鸢在暮色里飘飘摇摇,线轴在手中一紧一慢,仿佛牵着整个春天。炊烟袅袅地升起,饭菜的香味隐约飘来,这才觉着有些饿了。

—— 心若向阳自可释,踏青笑谈话春风。
且将烦忧化作雨,不负人间春意浓。

归途上,衣襟沾满草籽,发间落满花香。这春深时分,万物都在酣畅地生长,连石头缝里也迸出倔强的绿意。忽然明白,“可释”之后,心便空了,空得刚好盛下一整个春天,还有余裕装些月色、虫鸣,和明日清晨的露水。

—— 癸卯年春日记 · 约八百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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